01. 领证前一晚，我姑把 房本塞进我包里 ，说那套八百万的房子是给我的陪嫁，第二天， 我未婚夫却当着我 的面告诉他舅舅，房子 一早就要过给他弟 弟。 我当时正在 剥一只橘子 ，橘子皮断在手里，汁水沾到指甲缝里。 我没抬头。 姑姑把 房本往我包里塞 了塞，压低声音说： 拿好了，别让你婆家看见。 我说： 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干什么。 你结婚，我不给你给谁。 我爸妈知道吗。 知道。你妈说了，房子写你名字，和他们没关系。 姑姑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往客厅看 。 未婚夫周启明 的母亲正在给宾客倒茶，他舅舅坐在沙发角落， 手里捏着一串车钥匙 ，时不时朝我这里扫一眼。 房本的硬角硌着我的腰。 我姑又说： 明天领证以后，房子你自己收着。启明问，就说还在办手续。 为什么要骗他。 她停了一下， 拿起桌上 的纸巾擦手。 不是骗。先看看人。 这 句话她说得很轻 ，像是不想让旁边的人听见。 我和周启明谈了两年。 他在远川市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工资不算高， 嘴上总说以后会好起来 。 我在 一家商场做招商主管 ，收入比他稳定一些，平时家里的开销大多是我在付。 他不介意。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我们租的房子在新城边上，两室一厅， 房租每个月三千八 。 周启明说，领证后先住那里，等他父亲把老家的店面卖掉， 再添一点钱买房 。 我没追问过能添多少。 他每次都说： 差不多，别把日子算得太细。 我也配合着笑。 客厅里， 他母亲看见我 ，朝我招手。 林妍，你过来坐，启明舅舅有话跟你说。 我把橘子放下， 提着包走过去 。 周启明立刻起身 ，把身边的位置让给我。 舅，你说吧。 他舅舅看了我一眼，问： 你们明天几点去办证。 九点。 办完先回家吃饭，晚上两边亲戚还要碰个面。 好。 他点点头 ，手指敲了两下茶几。 房子的事情，启明跟你说过吧。 我看了周启明一眼。 他端起茶杯，没喝。 说过一些。 那就好。 他舅舅靠回沙发 ， 你们年轻人结婚，别把钱看得太重。男人有男人的压力，女人有女人的体谅。以后房贷、装修，肯定是一起承担。 我说： 我们还没有房贷。 他舅舅笑了笑。 这不是准备买吗。 周启明在 桌子底下碰 了碰我的膝盖。 那 一下很轻 ，像提醒，也像警告。 我没说话。 他母亲赶紧接上 ： 小妍家里条件也不错，启明跟她结婚，不是为了她的钱。我们家讲究的是感情。 我知道。 我说。 周启明看着我 ，嘴角动了一下。 那晚回到家， 他先去洗澡 。 我把包放在 床头柜上 ，里面的房本还在。 洗手间里水声断断续续。 他出来时，头发没有擦干，坐在床边问我： 我舅跟你说房子的事了？ 他说以后一起承担。 他这个人就这样，爱操心。 你们准备买哪里的房子。 他沉默了几秒。 还没定。 不是说你爸那边要卖店面吗。 嗯，正在谈。 能卖多少。 周启明拿起手机 ，低头看屏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天领证，问一下很正常。 林妍，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把包往里推了一点。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结婚以后住哪里。 先住现在这里。房子以后再说。 如果一直买不起呢。 他抬头看我。 那就租一辈子。你不是说过，住哪里不重要吗。 我想了想，说： 我说过吗。 他没回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消息 ，手指停在上面。 我只看见一行字。 舅： 明早过户材料别忘 了。 周启明很快 把手机扣在腿上。 我问： 谁发的。 工作上的事。 明天不是请假了吗。 临时有点安排。 他起身去倒水 ，背影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会儿。 我坐在床沿，摸了 摸包里 的房本。 那一晚，我和周启明睡在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一只叠好 的枕头。 他睡得很快。 我没有。 02. 第二天早上， 周启明说他舅舅让 他先去一趟不动产登记中心。 他说得很随意 ，手上还在系领带。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你先去，我办完回来接你。 领证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吗。 就是因为是两个人，才不用什么都一起。 他说完看 了看时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站在玄关，突然问： 你舅舅让你去办什么。 他低头穿鞋。 昨天不是说了吗，房子的事。 哪套房子。 还没买。 那办什么手续。 周启明把 鞋带系紧 ，抬头看我。 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问你。 林妍，别在领证这天找事。 他的 语气没有提高 ，反而很平静。 这种平静我熟悉。 每次他觉得我问得多 了，就会把话说成是我的问题。 我把手里的 户口本放 到桌上。 你先说清楚，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户口本 ，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姑家那套房子。 我没动。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姑准备把房子给你。 这次轮到我不说话。 他从 我脸上看 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妈昨天跟我妈说了。 什么时候说的。 吃饭的时候。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家里给你的东西，你自己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告诉你。 我说： 你不是说没买房吗。 本来就没买。 那你去登记中心做什么。